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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个秦皇汉武都想入海寻访的方士】玩转天下,也难免被人玩

文者心画2018-02-17 18:29:43


一个秦皇汉武都曾派船入海寻访过的方士

陈能雄/文

巍巍汉武慕仙风,欲步秦舟逐梦东。

海客千帆寻迹苦,丹家一夜沐恩隆。

独携六印荣无限,难至三山技已穷。

也叹龙城飞将血,未如五利寸言功。

在历史上,秦始皇和汉武帝并称为“秦皇汉武”,两人都是一代英主,开疆扩土,功绩震古烁今。他们坐在至高无上的权力宝座上,都希望能永享富贵荣华,想在拥有四海之富、君主之贵的同时,能有神仙之寿。在日理万机之余,秦始皇、汉武帝任用了大批的方士为他寻访神仙,炼制丹药。

秦王嬴政扫平六合时,觉得自己的功业超过三皇五帝,自称始皇帝。秦朝能传几世,他难以预知,但他知道只要自己千秋万岁,那么秦朝江山定然永固。上有所好,下必趋之,一时全国涌现出了许多方士,如徐市(即徐福)、卢生、候生、韩终等人,纷纷向秦始皇自荐方术。当时,山东还有一位著名的方士,他叫安期生。据汉代的刘向的《列仙传》中所记,安期生是山东琅琊阜乡人,曾师从河上公学习黄老之术,在东海边卖药为生,传言他已经修炼成了长生不老之术,人称千岁翁。

秦始皇二十八年(公元前219年),秦始皇东游,登琅琊山,心情愉悦,在这里居住了三个月。在这期间,秦始皇饱览琅琊的风土人情,他久闻安期生之名,请他来行宫交谈。秦始皇见他仙风道骨,鹤发童颜,甚是敬重,虚心地向他请教长生之术,安期生讲了许多延年益寿之方,以及海外仙山的传说。秦始皇和他交谈三日三夜不倦,大有相见恨晚之感,赏赐给他价值数千万钱的金玉,希望能得到他的长生不老药。可能是安期生不贪钱财,又或许是他明知世上并没有长生不老药,怕露馅了被秦始皇杀害。安期生就把金玉全部封存在阜乡亭里,留了一封书信给秦始皇,信上说:“后数年求我于蓬莱山下。”意思是让秦始皇几年后亲到蓬莱山来找他,到时会给他长生不老药。为了报答秦始皇的知遇之恩,他留下一双赤玉舄作为报答。于是,安期山像一个仙人一样飘然而去,不知所踪。

秦始皇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高人,还没得他传授长生术就走了,秦始皇感到怅然若失。他想起了安期生的蓬莱山之约,他早就听徐市他们讲过东海上有蓬莱、方丈、瀛洲三座仙山,那是神仙居住的地方。秦始皇看着自己渐渐衰老的容颜,他等不到几年后了。于是,秦始皇斋戒数日,派人征发童男女。选定吉日,由徐市带领三千童男童女,乘船东入大海,寻访安期生及海上神仙。

徐市的船队在大海上漂流几年,没有见到安期生及仙人踪影。老是这样在大海上受罪也不是个事儿,他只怪自己当初贪慕虚荣,妄说东海求仙之事。他听闻方士卢生、侯生两人私自逃遁,秦始皇迁怒他人,坑杀了四百六十多名方士,这让徐市寝食难安,生怕有一天杀头之罪就降到自己身上。

秦始皇三十七年(公元前210年),秦始皇最后一次巡游天下,身体每况愈下的他,更急切需要不老仙药,他再次经过安期生的家乡山东琅琊。徐市怕秦始皇怪罪,编造谎言说:“陛下,蓬莱的仙药可以得到,可是我们的船队常常遇到鲨鱼的袭击,使我到不了蓬莱山。希望能派一些善射的将士和我一同出海,遇到鲨鱼时就射杀他们。”秦始皇信以为真,让徐市带领许多弓弩手再次入海寻仙。这一去,徐市再也没有回来,有人说船队淹没于大海中,也有人说他们到达了日本,并在那里生息繁衍下去。

不久,秦始皇病死于沙丘平台,多少次他翘首东望,终究没有等来长生不老的仙药。当初,安期生的一句留言,让秦始皇派人苦苦追寻了十年,也许安期生本来就刻意躲着他。尽管如此,秦始皇对安期生一直念念不忘,在阜乡亭为他立祠。谁都不知道安期生的去向,他的身世和行踪一直那么的神秘,亦真亦幻,逐渐被人神话。

关于安期生的传言,随着时间的推移,越来越神奇。有人说他得到太丹之道、三元之法,已然羽化成仙。后世的方士、道士都说安期生是海上的神仙。在秦始皇去世七十年后,少年刘彻即位,是为汉武帝。汉武帝敬重鬼神,年纪轻轻就羡慕神仙之道,他听闻千岁翁安期生依然生存于世,居住于东海仙山之上。东海靠近齐地,齐地很多方士投其所好,都纷纷说见过安期生。

先是方士李少君因懂得祭祀灶神求福、长生不老之术,被汉武帝器重。他自称从安期生那里学到炼丹之术,可以把丹砂炼成黄金,用这来制作饮食器皿,就可以长寿。他对汉武帝说:“我曾游历海上,遇到过安期生,他拿了枣子给我吃,枣有瓜那么大。安期生是仙人,来往于蓬莱山,他只见道术相合的人,不合的人就隐藏不见。”汉武帝对李少君所描述的蓬莱仙境很向往,于是,他重启秦始皇海上求仙的计划,他派方士东入大海寻访蓬莱山及安期生等神仙。朝廷所派的船只经常出入东海,汉武帝寻仙的消息在全国传得沸沸扬扬的,于是,沿海一带的燕齐方士,跃跃欲试,都纷纷上书谈论神仙之事,不少“能人异士”因方术而获得富贵。

在汉武帝身边聚集了形色各异的方士,不乏怪诞离奇、夸夸其谈的骗子。齐人少翁以能通鬼神的方术进见,未建寸功,汉武帝就授予他为文成将军,让他迎请神仙。可是,一年过去了,并无神仙到来。黔驴技穷的少翁又想糊弄汉武帝,他把一篇帛书让牛吞下肚子,然后对汉武帝说这头牛的腹中有怪异之物。汉武帝令人杀牛取出帛书,上面写着怪诞的言辞,他从笔迹中认出是谁写的,于是严刑拷问写书之人,得知帛书果然是伪造的,汉武帝盛怒之下杀了少翁。

汉武帝虽然杀死了少翁,但却有些遗憾他的方术没有流传下来。另一位自称见过安期生的方士粉墨登场,他是少翁的同门师兄弟栾大。栾大生得修长英俊,长于辞令,说大话时面不改色。他对汉武帝说:“臣经常来往于海上,看见安期生、羡门等仙人,但他们觉得臣的身份低贱,不肯传授方术给我。臣的师父说:‘黄金可以炼成,长生不死药可以得到,河水的决口可以堵塞,仙人可以招致而来’,但是臣怕落得文成将军的下场,不敢谈方术。”汉武帝对栾大说:“文成将军是食马肝而死,先生如能修成神仙之术,朕怎会吝惜封赏爵禄。”栾大认为要请到他的师父,要给使者一个尊贵的身份,做天子的亲属,让他佩戴各种印信,才能传话给神人。

汉武帝当时正忧虑黄河会决堤,听说栾大的师父有堵塞河水决口和访求神仙的本领。汉武帝想倚重栾大,封栾大为五利将军,仅仅一个多月,栾大就得到了四颗官印,佩有五利将军、天士将军、地士将军、大通将军印。之后,汉武帝又封栾大为乐通侯,食邑二千户,赐予列侯甲等宅第,仆人千人,自己不用的车马、帷帐、器具都送于栾大。汉武帝还把自己宝贝女儿卫长公主嫁给他,陪嫁黄金一万斤。栾大就这样成了皇亲国戚,靠雕虫小技和口舌之功,成了朝廷红人。汉武帝又为他刻了一个“天道将军”的玉印,让他招引神仙。

栾大身佩六印,贵震天下。但他之前夸言见过东海的神仙,在京城没安稳过多久舒服日子,就被汉武帝派往大海,寻访他的师父以及安期生等神仙。去东海寻仙的船队,依旧像秦朝的徐市一样,未见神仙踪迹。他们怕汉武帝治罪,就说蓬莱山不远,不能到达的原因,大概是因为看不到岛上的云气。汉武帝听后,又派了许多望气的官员去观察云气出现。

汉武帝元鼎元年(公元前116年)夏天,汉武帝新得到一个大宝鼎,他认为这是祥瑞。这年秋天,汉武帝到雍县郊祭,有齐人公孙卿把一部木简书进献给汉武帝。书中提到宝鼎和黄帝之事,汉武帝看了龙颜大悦,问书从何处得来。公孙卿说:“臣此书从申功处得来,申功已死。”汉武帝问道:“申功何人?”公孙卿说:“申功是齐人,与安期生有往来,亲受黄帝面教。”公孙卿向汉武帝说起黄帝得道成仙的经过,汉武帝听了极为神往,他说:“朕如能黄帝一样,离开妻子像脱鞋一样容易。”公孙卿说黄帝常在太室山、东莱山等名山与神仙们相会,汉武帝就封他为郎官,到太室山等神仙。

另一边,栾大自领命到海上访仙以来,在海上尝尽了苦头。他自知茫茫大海是不可能会遇到安期生等仙人的,回到京城复命后,不敢再次入海,他就到泰山祭祀。汉武帝心生怀疑,暗中派人跟踪他,发现他捏造的事都是子虚乌有的。汉武帝觉得他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,欺君不说,还耽误了自己的女儿的终身幸福,随即诛杀了栾大。

到东海中寻访安期生等神仙的船队,去了一批又一批,还是没有捎带来汉武帝想要的消息。汉武帝的年岁越来越大,他在皇宫中坐不住,这一年他亲自东游到海上,依礼祭祀神仙。齐地有近万名的方士,借机上疏谈论神奇秘方,但都毫无应验。汉武帝听得不耐烦了,索性增派船只,命令这些谈论神仙的方士,都到大海中寻找蓬莱山。此时,拿着使者符节的公孙卿也来到了山东东莱山,他谎称在夜间见到一人,身高数丈,刚想接近他的时候就倏忽不见了,只留下巨大的脚印。汉武帝前去看大脚印,半信半疑,但手下有臣子说起神秘老人的事情,他开始深信此地出现过仙人。汉武帝为此在海滨逗留多日,最后毫无收获,失望而归。

这一年春天,公孙卿又故技重施,他说在东莱山见到神人,声言要见天子。汉武帝不远千里,再次前往东莱,住了多日也没见神人来找他,仍旧只是看到那传说中的“神仙”大脚印。公孙卿自圆其说:“仙人是可以见到的,只是皇上来去匆匆,因此见不到。仙人都喜欢住在高楼,皇上可以修建楼观,供设肉脯、枣子,或可请来神仙。”汉武帝无奈,依言在长安城修建了许多楼观高台,陈设供品,等候仙人。他继续派遣数以千计的方士,到仙山采集灵芝药草,访求安期生等仙人。

又一年,年老体迈的汉武帝,再次东巡到海边,考察神仙之事。有方士进言:“黄帝时期建造五城十二楼,等候神人。”汉武帝根据他们的描述样子,令人建造城楼。城楼建成后,犹如仙阁,可是却没有神仙来光顾。

晚年的汉武帝回首一生,他觉得自己生平祭遍了五岳、四渎,动用大量的俸禄养了数万的方士,拿出大量的财力建造楼观,耗费了大量的物力寻访仙踪。可是,不管他如何殷勤地寻找蓬莱山,他和秦始皇一样终究没有发现到安期生等仙人的行踪,更没有得到传说中的长生不老术。汉武帝开始厌倦方士们怪诞离奇的言语,但又割舍不了求仙的情结。汉武帝在一次次希望,和一次次失望中,结束了一生。

司马迁谈及汉武帝敬神之事时说:俯观嬴政,几欲齐衡。”汉武帝和秦始皇两人有许多相似点,除了穷兵黩武外,尤乐衷于求神拜仙,耗尽国库钱粮,使得民不聊生。秦皇汉武都是傲视千古、玩转天下的人,居然被一帮故弄玄虚的方士,玩得团团转。有人会说,两人的才智远胜常人,怎么会如此执迷不悟,甘于受骗呢?其实,秦始皇和汉武帝也心知肚明,怎会不知长生是虚无缥缈之事呢?只是在他们心底始终存着一丝幻想,希望天可怜见,真的可以神奇地遇到这样好事。可惜,秦始皇、汉武帝没有遇到,历朝历代的皇帝也没有遇到。“公道世间唯白发,贵人头上不曾饶”,人生纵有千差万别,其结局都是一样的,任你是天之骄子,贵极人臣,也难超脱生死。

(注:图片来自网络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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